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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所怀念的那些黑暗

来源:文章阁阅读网 | 时间:2014-05-12 | 点击: 次 | 我要投稿文章

每一个周日总是对于如我这样的上班族来说,总是显得有点慵懒,特别是太阳像个约会的男孩欲走还留的时候,精神已经为明早起床前的闹钟铃声上紧了发条,然而身体却在一周的疲累之后,如赖床的孩子一样,迟迟不肯醒来,没办法,人总有惰性。每当这个时候,我总是遣眷这行将入暮的灯光。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,华灯点起,江南城郊的烟火气息也随之浓郁,小桥下的河水,在灯光中泛出鱼纹一样的波浪,是充满诱惑的金色,一边荡漾,一边闪烁,有微风吹过,一切静好。

骑着单车回家,总是显得有点滑稽,或许我是个对灯光贪得无厌的家伙,给单车也安了个车灯。于是,黄光、白光交织在成了一个迷人眼的朦胧意境,我就这样直行,拐弯,像是对周围的多彩世界莫知莫觉。车灯灯光聚焦在前方十米外,那也是我眼光汇集之处,一路开去,心之所想如目之所及,谈不上快乐,但是绝对的单纯,如此,一束简单的光亮让我和周围的世界完全隔绝了开来,清风徐来,心神,却没有如鬓角的发梢被轻轻触动。

车行至离家不远的小村庄,是一处被水泥森林包围的城中村,清一色都是低矮的棚户房,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出青黑的本色,房檐一律齐刷刷的放低,高度过常人头顶的样子,像一排剃了板寸循规蹈矩年轻男子,又像是傍晚低头小憩的老妇人。我突然想到了儿时城里奶奶家的小弄堂,道路是窄小的单行道,小三轮车刚好可以通过,若是两个人骑着单车迎面而行,则要小心谨慎,侧身避让,这样的细节往往体现着邻里和睦相处的智慧和哲学。只是这里比起城市的喧嚣来说,则要安静许多。租住在这里的多是打工干体力活的异乡人,劳累使他们的生活和人际关系显得简单直白,这个时候他们不是伴着黑夜安然入梦,就是熄掉灯光,放小嗓门为明日的打拼而默默汲取能量。路灯是没有的事,偶尔的昏暗灯光,对于扑面而来的黑暗总是显得杯水车薪。

经过这个段路,我总是略显紧张,毕竟,我一下子进入了几乎无声又无光明的世界里,我总是一厢情愿的希望哪家路边的小店能推迟打烊的时间,或者是不远处马路上行驶的汽车发出的强光能眷顾到我,然而黑暗就是黑暗,她毫不含糊的将我白日里看到的景致统统抹杀掉。这样的时候,独行的人大抵都是缺少安全感的,于是我越加依赖我车灯放出的些许光明,庆幸我这个旁人看来可笑的改装是多么的物有所值。屏息凝神,抓住车把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了,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黑暗吞没,永无翻身的可能;耳听八方,感觉路上一切微小的存在,毕竟从边上弄堂里突然窜出来的人会弄得我们两败俱伤。

突然,板房一侧的草丛里传来的蛙声,感觉自己的耳朵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,那是我许久没有听过的声音,自从自家一侧的自留地被铺了水泥地之后,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样的蛙声了,想来,早早到来的夏日,也让这些卑微的生命耐不住了寂寞。我不由的停下,推着车想借助灯光一看究竟,然而很不幸,小小的灯光让他们立刻意识到非同类的到来,他们都瞬间沉默了,我再想找都是枉然。这样的几次努力失败后,我干脆关掉了车灯,果然,不一会,他们的歌声又迫不及待的响起,仿佛想让我了解他们的寂寞似的,我一下子明白了,“蝉噪林愈静,鸟鸣山更幽。’的缘故,我明白这都是黑暗给我的领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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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早就习惯了充斥的灯火的黑夜,事实上这样的黑夜已经没有什么黑暗可言了,记得小时候合唱队唱的一首歌,“萤火虫,萤火虫,慢慢飞,夏夜里夏夜里,风轻吹,怕黑的孩子安心睡吧,让萤火虫给你一点光…”那个时候,自己能在黑暗中安然,完全是因了萤火虫的诱惑,又有谁,谁会欣赏黑暗。但是面对这样纯净的黑暗,我竟有了别样的感动。想想那些城市里的灯红酒绿,浮华表象,隔着冰冷的玻璃窗,就像是我们无尽的欲望,在夜空中绽放,而这纯净的黑暗是我们仅存的那点同情心,在此刻却无处安放。其实,上天赐予我们黑暗,不就是给予我们美梦的温床、缠绵的柔情以及月下独酌的豪气吗?只是我们的自私和糜烂撕裂了黑暗,要是没有黑暗,我们的生活又是多么单调呢?

我回忆起那个夜晚,在这个条路上,我骑着车为了躲避眼前窜出的野猫摔得人仰马翻,于是第二天就为我的车子安了个灯,(本文来自文章阁阅读网 www.ok87.com 转载请保留此标记。)我想起在这个夜晚,还是这条路,我寻寻觅觅草丛中的蛙声,于是在这纯净的黑暗里流连。感谢那只野猫,感谢这些蛙声,更感谢黑暗给予我的最真的疼痛和感动,我关掉车灯,独自行走,竹杖芒鞋轻胜马。期待黎明,但心里永远为我所怀念的那些黑暗一席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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